不要再一边走一边撒……

2020-07-14 06:36

匝道是个单车道,三堆破砖碎石被先后倾倒在了紧急停车带上。刚停稳车,就看见生产副经理孙宇轩走了过来。“上午巡查的时候发现的,是铺路用的方砖,估计20多吨。”孙宇轩已经在这里守了一阵,他不仅在建筑垃圾的最外侧安放了反光锥桶,还挥臂提醒过往车辆绕行。

越堵车的地方越脏,这是首发集团养护中心生产主管张波最大的感受,“这东五环上10天就得有8天堵,堵车的时候司机最爱往车窗外扔东西。”所以张波管辖的25公里路段中,最脏的应该算是东五环平房桥至京沪高速这15公里。

他们为什么选择倒在路边?孙宇轩给记者算了一笔账。如果将这些建筑垃圾运送到正规的消纳场所,一吨收费20元左右,把这20多吨倾倒在路边,至少省了四五百元。“但是我们的清理成本是很高的。”孙宇轩说,由于建筑垃圾所在的道路较窄,需要立刻清理,否则会影响道路畅通,从集团调铲车来需要时间,只能花钱租用附近的铲车,再加上人力成本,怎么也要上千块钱。另外,清理完这堆垃圾需要半天左右的时间,无形中给这个路段的养护工人增加了工作量。

“这星期都已经第三回了。”张波重重地把车门关上,掏出电话,赶紧联系铲车,准备清理。张波说,除了日常的养护,这种恶意倾倒最棘手,“都是半夜偷偷倒的,倒了就跑,根本抓不着人。”这种行为也是造成五环路环境脏乱的原因之一。

陪伴马修强的除了垃圾袋,还有一个半米长的钎子,一头是木棍,另一头是细铁钎。这是马修强发明的小工具,用铁钎子用力扎向垃圾,就省去了弯腰的麻烦。“不过太小的垃圾还是得弯腰捡。”马修强边走边说边干活,才走了5米,钎子上就扎了五六张碎纸片、一块塑料泡沫、三四个小食品外包装。他的手也没闲着,同时捡起了一把塑料袋、卫生纸和纸片。

马修强说,每天捡拾的垃圾五花八门,以饮料瓶和食品袋为主,绝大多数都是来自车窗抛物。最麻烦的是撒纸钱的,碎纸片一扔就撒出一二百米,最危险的是扔在隔离车道上的,这种行为每天都会发生。就因为司机们的这随手一抛,马修强每天要冒着生命危险翻越护栏上百次。

每天6时30分左右,作业队的车辆就像撒芝麻一样,把马修强和同事放到他们各自的作业段上,开始一天的工作。戴上安全帽,穿上橘黄色反光服,身背垃圾袋,手持工具,马修强一个人“孤独”地上路了。

在隔离护栏外,只有30厘米宽的一条“小路”让他通行,有时他还要躲闪排水沟、电线杆等障碍物。从小路到防护网还有个30度左右的绿化带斜坡,杂草丛里的垃圾,马修强也要小心翼翼地挪到斜坡下去捡拾。

马修强的感觉就是垃圾总也捡不完,第一遍刚刚捡拾干净,第二次回来,新的垃圾又出现了。昨天记者驾车在东五环上走了一圈,发现在护栏外经常能发现一些食品袋、饮料瓶等废弃物,但主路上一些包裹不严的大卡车飘下来的塑料袋、渣土等,也是主要污染源。

他背上背的垃圾袋里,装着刚刚捡到的硬纸壳以及其他大大小小的废弃物,足足有二十斤重。尽管硌得后背难受,马修强也要背着它弯腰捡拾,直到装满,他才会系好袋口,放在护栏旁边,等作业队的车辆集中收走。

有些人管马修强这样的养护工人叫“公路管家”。昨天最高气温达35摄氏度,记者跟马修强站在毫无遮挡的路边1个小时,就觉得脖子和后背被强烈的阳光晒得灼痛,而马修强早已习惯这样的艰苦。

五环路的清扫分为人工捡拾和机械作业。以张波管辖的25公里路段为例,每个养护工人的养护路段是1公里,每人一天至少要捡拾4袋垃圾,每袋重量在15公斤左右。一共有30个养护工人,一天下来垃圾的捡拾量就是1800公斤。4个机扫车一天清扫出的渣土等垃圾更是多达12吨左右。这样算下来,在这25公里的路段上,平均每公里一天要产生半吨多垃圾。

正在接受记者采访,张波突然接了个电话:有建筑垃圾被恶意倾倒在京沪高速出京上五环内环匝道处。发动汽车,记者跟着张波直奔匝道。

张波说,五环路以及很多高速路旁垃圾多,主要原因是大货车较多,造成了遗撒;其次是司机的自觉性较差,“有些司机觉得五环算郊区,扔就扔了,别人扔了自己也跟着扔了。”

32岁的马修强是首发集团养护公司台湖养护中心五环作业队的一名养护工人,他的“责任田”是东五环五方桥到远通桥之间1公里左右的双向路段,从应急车道到高速路防护网之间的路面和绿化带,就是他的作业范围。

虽然只有1公里,但是他一天要往返4次,虽然只有4次,但一次就要步行近两个小时,马修强说,“必须慢慢走,才能发现垃圾。”

皮肤晒得黝黑,鞋底半个月就会磨穿,冬天雪打风吹,夏天日晒雨淋,无论工作环境如何艰苦,“马修强们”并不在乎。他们只是希望走在路上的人,能管住自己的手,别再从车窗往往扔东西,给北京添脏添乱了;希望他们在阻止车窗抛物不文明行为时,司机不要以辱骂回敬;希望大货车能把自己的货物包裹得再严实些,不要再一边走一边撒……